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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华捷报》、《字林西报》 中国的“泰晤士报” 我们先从上海最早的英文报《字林西报》（North-China Daily News）开始介绍。 《字林西报》的前身是《北华捷报》(North-China Herald)的增刊《每日航运和商业新闻》(Daily Shipping and Commercial News)。《北华捷报》由英国拍卖行商人（auctioneer）Henry Shearman(?-1856)于1850年8月3日在上海的英租界创办，每星期六出报。此前不久，Shearman从英国的爱德华王子岛(Prince Edward Island)来到中国。他有虔诚的宗教信仰，活跃于上海的教会，同情中国人民，这些为他本人和报纸扩展视野、树立知名度奠定了基础。1856年Shearman年在上海去世，英国商人Charles Spencer Compton(1799-1869)购得此报。同年，Compton创办了增刊《每日航运新闻》(Daily Shipping News)。1861年由英商Edwin Pickwoad接办。1862年增刊扩充为《每日航运和商业新闻》，1864年7月1日又扩充为独立出版的日报，定名为North China Daily News。1866年改由Pickwoad and Co.经营。Pickwoad and Co.汉译为“字林洋行”，故本报取名为《字林报》或更通行的《字林西报》。《北华捷报》周刊随即转为其星期附刊继续刊行。 《北华捷报》创刊时着重刊载广告、行情和船期等商业性材料，同时也刊有言论、中外新闻和英国驻沪外交、商务机关的文告，并转载其他报刊的稿件。《北华捷报》的主笔前三任由其创办者或出版者(publisher)兼任，从1861年转手到Edwin Pickwoad开始，主笔先后由SamuelMossman和R. Alexander Jamieson担任。前者著有关于澳州、中国、日本等国多部著作，后者是有影响的汉学家。可以说《字林西报》从此走上了职业化或专业化道路。《北华捷报》不仅有很强的作者队伍，还在海内外聘请大量的政府官员、商人、传教士作为通讯员（correspondent）,他们从自己的职业出发，发表各种意见，《北华捷报》给他们提供论坛、观点交锋的空间。第四任主笔Samuel Mossman于1862年为本报制定的“报训”是“Impartial, not Neutral”，一直印在言论版的上端。这些都为其早期知名度的确立奠定了基础。 由于创办者兼第一任主笔Henry Shearman是虔诚的基督徒，因此《北华捷报》早期支持并鼓吹在华的新教传教事业。其报于1851年最早关注到太平天国起义，此后两年内对起义的基督教因素兴趣浓厚，1856年Compton接手后态度发生逆转，尤其是Mossman持极端的"anti-Taipingposition"，称起义军为“Nien-fei”（捻匪）。1857年1月该报曾报道黄河水干涸，对中国难民表示同情。 《字林西报》独立出版后，《北华捷报》周刊实际上是它的翻版，并无另外新的内容，由于失去了海内外读者，不得不于1867年停刊。《字林西报》的海外版 North-China Herald and Market Report 继续发行，1870年由于增加发行The Supreme Court and Consular（《最高法庭与领事公报》），易名为North-China Herald and Supreme Court and Consular Gazette（《北华捷报和最高法庭与领事公报》）。 《字林西报》与《北华捷报》相比更重视时事、外交方面，同时重视言论，常就中外关系、中国政局等问题发表看法，有较浓的政治色彩。它常被视为英国驻沪领事馆和租界当局的喉舌，但这决不意味着本报反映的是英国当局或“官方”的观点。作为英国商人的报纸，该报的观点常有与英国政府相悖之处，如对鸦片贸易就持较强烈的反对态度(但在十九世纪末还每期刊载鸦片行情)等。该报主笔基本上由汉学家或资深“报人”担任。如Richard S. Gundry, John G. Thirkell, H. T. Montague Bell等曾是英国大报Times的通讯员或其他著名报社的编辑。《字林西报》继承了其前身的传统，即在中国各地，包括边远地区聘请通讯员，号称是哪儿有教堂、洋行哪儿就有《字林西报》的通讯员。当天津教案发生时，该报的通讯员、著名传教士J. A. T. Meadows（麦都思）就写了一篇报道，一反绝大多数外国人把责任完全推给中国民众或官府的态度，把事件的主要责任归咎于那些天主教的传教士。该报还通过通讯员跟踪中国官员的活动和政治事件。1872年与路透社远东分社（上海）签约，从此在中国长期独享该社的电讯。为了追求新闻时效，在中法战争时它还出版了中国第一份《号外》。因此，在外文报纸中，《字林西报》以消息快捷，材料丰富著称。 在读者的心目中，《字林西报》以"comprehensiveness"和"authoritativeness"闻名。以下是该报1930年6月16日（星期一）的栏目安排情况（篇幅为大4开本，共20页）。
显然，就综合性来看，三十年代的《字林西报》一点也不比当今西方诸如英国的Times，美国的New York Times,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以及法国的Le Monde（《世界报》）逊色。只是现在的报纸可能同类新闻更加集中罢了。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字林西报》非常重视有关中国抗日的报道。该报谴责日本发动的侵华战争，如实报道中国军民的种种活动，并配合时事发表了大量评论文章。在国民党政府压制新闻自由、歪曲事实真相时，《字林西报》可以根据不同的新闻来源，报道中国报纸无法如实报道的消息。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该报总经理和主笔被捕，报纸停刊。抗战胜利后，1946年《字林西报》在上海复刊。上海解放后，该报在1949年6月10日登载了一篇内容失实的长篇报道，在民众中产生恐慌，上海市军管会给予严重警告。由于解放后外国通讯社被勒令停止一切新闻活动，同时上海及全国各地的外籍侨民纷纷撤离，《字林西报》失去了重要的消息来源和主要的读者对象，最终于1951年3月31日停刊。 AVE ATQUE VALE! It is in the nature of things that we have our exits and our entrances. Our own entrance dates from August 3rd, 1850. In making, now, our exit,"we feel we can point with pride, to a record of fine and honourable partnership with our public,"in fact, a glorious international brotherhood might better describe the relationship. This, in spirit, must forever continue. We take this opportunity to extend to our readers and subscribers, our warm and grateful thanks, for all the loyal support, and hearty co-operation, which they have always extended to us, and which have ever characterized our associations. In taking leave, we wish to say to everyone:“Fare thee well! and, if, forever,"Still, forever,"Fare thee well!” March 31, 1951. 告别语被黑框框住，文内没有说明停刊的原因。翻阅1949年6月以后的该报，就明显感到稿源严重单一或不足。报纸减缩至四页，除了新华社的新闻外，就只有一些诸如时装、文学及本埠体育赛事。再说，上海解放后，《字林西报》作为英国人的商业报纸，已很难坚持自己原先的传统。停刊号并没有特别的告别气氛，编者显然是有意给予了低调处理，但读者是有心的，一位长期的读者给编辑写信说： Sir,"It was with dismay that I read the advertisement in this morning' paper that tomorrow would witness the last issue of our well-beloved “North-China Daily News”. We have been so accustomed to its daily appearance, that it is hard to realize that this letter is written to say “Good-bye.” It was in 1850 that your paper first saw the light of day, on its front page appeared a list of residents in Shanghai at that time. Some of the descendants of those mentioned are still in this city today, and they can confirm that the traditions of the “North-China Daily News” have been well maintained. To bid farewell is always disquieting, but these occasions occur in man's existence, therefore, with a stiff upper lip I say to the owners, editors and staff:“Good-bye and God Bless”. 据说，被中国近现代史学界引用最多的英文报是香港的《德臣报》（China Mail）和上海的《字林西报》。该报在总共一百零一年的历史里，最高发行量曾达7817份。虽然暂时还没有中国近现代其他英文报纸确切的发行数字，但可以肯定地说：《字林西报》是中国大陆近现代时期出版时间最长、发行最广、最有影响的外文报纸。 早期的《北华捷报》和《字林西报》已很难看到。北京大学图书馆、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有十九世纪末以来的《北华捷报》和1927年以来的《字林西报》大部分原报。下期将选载其中若干有代表性的文章，以给读者直观的印象。 |